婿,未来不可限量啊!扶风三河交汇,遍地水域,外人来了根本摸不清路。大人何不卖刘将军一个顺水人情,派人为他们引路,等匪患除了,既是您的政绩,又能卖刘将军和平原公主一个好,何乐而不为呢?要知道,平原公主的外公,可是何相呐!”
吕县令渐渐被说动,满意颔首:“知我者,莫若师爷也!等我日后升官,定少不了你的好处!”
“谢大人!”师爷揣测着吕县令脸色,说道,“大人,前些日子衙役来报,说是在街上看到了孙思勉……啊不是,那个姓孙的逆贼!”
孙思勉啊,吕县令微微眯眼,脸上露出些许阴鸷:“当初他不是神气的很吗,自称济世救民之大医,医者医术再好,只能医一人,而他,却可医一国。他还写了什么治国策,怎么说的来着?”
时光流转,吕县令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一身白衣、意气风发的书生,朗声陈述他的救国之策:“大齐衰丧之端,盖有四焉,一曰方镇,二曰宦者,三曰奸臣,四曰叛贼。方镇、宦者相为表里,宦者拥兵于内,则方镇骄横于外。奸臣之祸,卖官鬻爵,政以贿成,其奸可见;豪右兼并,官绅勾结,其奸难见。隐奸之患,甚于显奸。
至若吴晔、张朝之流,实为末节,非大齐衰弱之本也。彼等揭竿者,盖小民为豪绅所剥,田土兼并,盐铁苛酷,积怨已极,不得不反耳。欲除此四患,首在诛奸。宜籍富户之财,均田于民。国赋既充,乃募兵勇,则方镇、阉宦之祸,可次第而解矣。”
吕县令冷笑一声:“籍富户之财,均田于民。呵,一介布衣,也敢念这等阎王经!天下安定,教化乡里,哪一样不得靠我辈乡绅?他倒好,不敬乡贤,竟还想均田,此风一开,天下岂不大乱?简直岂有此理!”
师爷连声应和,厉斥孙思勉此贼心术不正,仇恨豪族,枉为读书人!师爷记得,当年孙思勉得了新任刺史赏识,大刀阔斧清田均税,第一个就拿吕家的田开刀,还当众讽刺吕老爷子吸贫民的血汗,给子孙捐官。这个吕家,正是吕县令的本家。
因此,吕县令极其厌恶孙思勉。孙思勉被打断了一条腿,就是吕县令打了招呼,让衙役故意往腿上下手。
但只断了一条腿怎么够呢,师爷谄媚道:“大人,听说孙贼这些年藏在一个叫湋川里的小破村子里。孙贼被打了三十大板后,不感激刺史和吕老的良苦用心,反而写了反诗,大骂朝廷。大人您看,剿匪之时,可要将反贼一并处置了?”
吕县令缓慢拈须。其实孙思勉已断了一条腿,这些年穷愁潦倒,如过街老鼠;而他,却平步青云,呼风唤雨。孙思勉已根本威胁不到吕家,吕县令没必要再对孙思勉做什么了。
但权力的妙处在于,有些事哪怕他不说,只要他表露出厌恶,自有人投其所好,想他之所想,忧他之所忧。
吕县令靠在椅背上,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,也不看师爷,只淡淡道:“那剿匪一事,就有劳师爷多费心了。”
师爷了然,谄笑着道:“大人放心,小的定料理干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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敲锣声像催命符一样,惊动了整个村子。唐嘉玉听着外面越来越多的开门声,当机立断拿出火折子,将纸条烧了,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必要之物,用力打了个结,背在身上。
她推门往外走,周伯也正好过来。周伯胡乱披着衣服,一看就是匆忙起身,周伯看见她,忙道:“小唐,怎么只有你一个人,小李呢?”
“他出去了,还没回来。”唐嘉玉往主屋看了眼,问,“周婆婆呢?”
“她胆子小,我怕外面乱,没让她出来。你一个女儿家,自己面对这群匪寇容易出事,要不然你去主屋,和老婆子一起待着?”
“匪寇?”唐嘉玉惊讶,“不是说来的是官兵么?”
周伯苦笑:“动不动就抓人、抢东西,和匪有什么区别?”
这时周伯才看到唐嘉玉身上的包裹,惊讶问: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唐嘉玉飞快说道:“官兵说村里窝藏匪类,怕是无风不起浪。我是生脸,留下来不好解释,反而给您和婆婆招祸。我出去避一避,您二老的恩情,我定会回报的。”
“胡闹!”周伯反抓住唐嘉玉的手,不让她走,“你一个小娘子,对周围水路不熟,躲出去岂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?我水性好,我开船载你。”
“这怎么行,家里还有周婆婆……”
屋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唐嘉玉骤然警惕,倏地朝阴影中看去,袖中箭弩蓄势待发。一个一瘸一拐的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,说:“周伯,您回去陪着周婆婆吧,我去送她。”
唐嘉玉看到孙先生,有些意外,指尖微微放松,但并没有从扳机上移开。周伯松了口气:“孙先生愿意帮忙,比十个老汉都强。小唐,你快跟着孙先生走。先生,小唐的安危,就托付给你了。”
唐嘉玉用兜帽盖住脸,从后门离开周伯家,钻入芦苇荡里等着。没一会,细微的水流声传来,孙先生驾着一艘船,在芦苇丛里左拐右拐,稳稳停在唐嘉玉面前。